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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冬天，

我在臺大醫院住院期間，

有位老病友因身體很好很少生病，

感染流感後以為只是小感冒。

他拖到受不了才甘願去看醫生，

想不到照完X光後，

立刻被送進加護病房，

經插管治療後才保住了性命，

因他的肺有一部份已經纖維化，

全天必須依賴供氧設備維生，

出院後的問題一直困擾著他的家人，

擔心回家後沒有人可以照顧他。

他和太太及二個兒子經營一家生意不錯的餐廳，

已經少了他若再抽出一個人會無法兼顧，

只好與他商量出院後暫時去住療養院，

等身體好一點再接他回家。

我在隔床聽了都感到心酸，

戶長小聲說：「療養院的條件也不是很好，」

「他可能再也無法回家了。」

想不到二年後我也差點變成這樣。

2019年3月春天，

社區裡有一家人疑似感染流感，

先是二個小孩因咳得很厲害沒去上學，

過幾天爸爸媽媽也開始咳。

再過幾天社區咳嗽的人愈來愈多，

包括我在內，

因為沒有發燒，

心想只是感冒吃了咳嗽藥就好。

3月17日傍晚，

我在大廳遇見社區主委，

因主委也感冒咳了好幾天，

便上前問好同時聊了一會兒，

說完回頭忽然感覺胸口沉悶，

忍不住取出衛生紙捂嘴吐了一口，

低頭一看紙上全是鮮血，

當時立刻嚇呆了。

3月23日下午，

戶長的護理師好友得知我咳得不輕，

便要戶長帶我掛急診檢查，

我在半要半不要之下勉強戴上病人手環。

醫師聽完我的症狀立刻判我得了流感，

快篩後果然就是A型流感，

測血氧濃度不到90立刻被掛上氧氣，

照完X光後又被要求馬上住院。

3月24日上午護理師看我的血氧濃度愈來愈低，

恐怕接下來要插管治療，

又看我有那麼多張重大傷病卡，

便強烈建議戶長把我轉到臺大醫院，

於是在急診同事的幫忙下搭救護車到臺大，

開始我的驚險插管療程，

在蔡承宏醫師及阮聖元醫師的照顧下，

又把我從鬼門關抓了回來。

4月2日從加護病房轉普通病房，

住了五天就出院了，

此後每三個月回診一次，

每半年作一次電腦斷層檢查。

一年七個月過去了，

從日日大咳到小小咳，

我的肺功能終於恢復了九成，

這是我第二次肺部因感染發炎，

第一次是因黴菌侵入肺部，

我吃了大半年的「黴飛」才壓下去，

肺炎最可怕的是肺部組織纖維化，

若錯過治療時機可能會難以恢復。

肺炎經治療脫險後，

漫長的復健也是一大挑戰，

最難過的是，

無時不刻喉嚨總有一口痰不吐不快，

剛出院時每天要用力連咳幾個小時，

體力不支時就得靠戶長拍背催痰，

肺活量更不及常人的一半，

走路爬樓梯雙腳無力呼吸也無力，

經過一年多的頑強復健才漸漸恢復，

至今每天下午還得連續咳痰約一小時，

阮醫師也不保證一定會全好，

只得苦中作樂與病為伍。

但我發現有時候會不一樣：

不吹冷氣讀書冒汗會咳得輕一點，

不飲冰水喝熱咖啡會咳得少一點，

出去運動會若隱若現的咳，

出去旅行拍照會忘記要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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