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丁筆記

我說給您聽的《園丁筆記》↑

朱家角離上海市區很近，

搭公交車大約一小時就到了，

古鎮的明清建築很有特色，

其中五孔橋是江南水鄉中最壯觀的。

四月底有位朋友說要來上海看我，

他問我最漂亮的江南水鄉在哪裡啊？

我毫不思考就說是朱家角，

因為朱家角的黃昏天下無敵。

五一有三天連假，

最後一天總算等到好天氣，

我們選擇下午來到朱家角，

為的是想避開人群。

但我們還是失算了，

朱家角的巷弄裡都是人，

他們來來往往如過江之鯽，

轉個彎也都是滿滿的人。

佇立在熱鬧的人群中，

我感覺自己像是個漂泊的靈魂，

人們與我擦肩而過，

卻沒有人在乎我的存在。

但可以隱隱約約感覺到，

這是日本人，

這是台灣人，

這是上海人。

我怎麼變得這麼厲害呢？

因為日本人有一張笑笑臉，

像戴著很假很假的面具，

誇張的笑一看就知道。

台灣人也有一張笑臉，

眼神會隨著嘴巴而動，

那種憨厚的笑容最熟悉不過了，

我們會互相點個頭表示我看到你了。

當天色漸漸昏暗遊人歸去時，

木船會排排沿岸靠攏，

撐夫們嘿咻地跳上岸，

就該是我們上場的時候了。

今天春風放假河水如鏡，

將漸紅的天，

將轉沉的房，

盡收在它的畫布裡，

美極了！

自然界永遠那麼真誠，

沒有一個現像是假的，

美就美到讓人窒息，

臭就臭到讓人逃避。

朱家角的黃昏是這般美麗，

應是河水無了自己才能容下天地，

天地充實了人間，

才有了朱家角的黃昏。

好友是個攝影狂，

一點也不肯放過朱家角的黃昏，

直到曝完最後一張藍調，

我們才滿意地踏上歸程。

我們很慶幸趕上了回上海的末班車，

上車沒多久座位就滿了，

要開車前有四位小姐慌張地衝上來，

看到沒座位又轉頭下車。

當她們知道這是末班車時，

又慌張地回頭衝上來，

先上來的二位坐在走道後面的地板上，

後上來的二位坐在車門的階梯上。

因為回上海的專線是走高速公路，

依規定不能有站位，

站務人員上來發現她們四人沒有座位，

立刻要求她們下車。

坐在後面走道的二位默不作聲，

但坐在前面階梯的一位小姐卻大發脾氣，

我看著她那張溫順的臉，

怎麼也無法連結她張牙怒目的樣子。

站務人員很快就敗下陣來，

立刻消失到不見蹤影，

這位小姐得意囂張的向全車宣告，

說不讓她搭末班車真是罪大惡極。

接著狠腳色上場了，

司機先生站在前門向全車大聲宣告，

「若無座位者再不下車，」

「我就不開車。」

全車立刻一片譁然，

紛紛投以責怪的眼光，

但這位小姐還是不死心，

要司機先生把領導電話給她。

她說不但要向上級投訴，

還要請電視台的記者來，

她們二人一搭一唱大聲斥喝，

讓全車的人不知道該挺誰才好。

但狠腳色就是狠腳色，

司機先生面無表情的回應：

「我才不想為你們而違規被開除，」

「我還有房屋貸款要繳。」

「電話號碼就寫在車子後面，」

「要打電話請自便。」

全車立即投以欽佩的眼光，

司機先生您果然專業！

這二位小姐也知道踢到鐵板了，

一邊口出惡言一邊含憤下車，

司機先生見機立刻關門開車上路，

居然忘了後面還有二個無座位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