園丁筆記

去年此時白血球不到五百，

蔡醫師問我要不要回家過年？

我自認風險太高放棄，

和戶長在醫院餐廳訂了三菜一湯，

兩個人共渡一個年。

除夕夜老弟一家四口來送暖，

還塞了幾個大紅包，

說老大還在店裡忙著，

小子也在公司值班未歸，

老妹隨女婿一起過年去了，

年夜飯只剩下半桌，

吃起來都沒有味道。

轉眼又要過年了，

天寒地凍讓人間多了很多生離死別，

「年」果然是一個關，

上年紀的人畏受不了折騰，

婆媳之間畏矛盾不安，

年輕人畏面對長輩的壓力，

一家人一起吃個飯變的酸甜苦辣。

有人說會做一家人都是相欠債，

不是冤家不聚頭，

所以夫妻沒有不吵架，

手足有和有離，

婆媳之間有納有嫌，

子女不是來索債就是來報恩的，

似乎是將人們心中的結，

找到一個解脫的答案。

於是現在家庭的規模愈來愈小了，

從一群人變成了幾個人，

也有很多一個人的家，

熱鬧的廚房漸漸地變成過去，

取而代之的是火熱的年菜外送，

年輕人返鄉的路途變得更遙遠，

出國旅遊反而自由自在。

老媽預言說再過二代可能子孫都不會拜了，

家裡的公媽牌以後還是請到佛寺聽經較好，

以免造成子孫的負擔，

我剛開始聽了很難過，

但愈聽卻覺得愈有道理，

畢竟世間沒有永恆的東西，

我們都是過往的客塵，

在年的更佚中浮浮沉沉。

很慶幸今年可以回家吃團圓飯了，

期待能看見許多冤家聚頭，

在寒冷的夜裡又見一室溫暖，

不管前世你從那裡來，

也不管後世你到那兒去，

彼此互道一聲「我回來了！」

讓我再續拍一組除夕大合照。

圖：攝於桃園神社